05 January
这篇日记是我在写“听故事”那一篇的时候就决定了要写的,所以即使今天已经不该再回味这些无用的事了,但还是把它写出来吧。
其实平安是不太会讲故事的那种,脑子里也总是空白一片,只知道白雪公主和灰姑娘都是某个王子的情人。不过只要她爱听,我就一定善讲。以前是在夜阑人静的时候,用故事代替催眠的歌,效果很差,往往反让她咯咯的笑起来,边笑边问:是不是真的呀。
最后一次讲故事是在我们7年来第一次能够坐下来想办法用谈话尝试解决问题的时候,谈了良久,还没结束,她疲惫了,说是要睡。于是我想起了给她讲故事,想起了这或者可以唤起她的一点记忆。
听故事的人叫周欣,是个不错的女孩子,我爱她漂亮、自然、单纯……
那天对着她我想起来的故事是——三只小猪的故事。
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,猪妈妈有三个儿子,老大叫猪大、老二叫猪二、老三叫……猪欣。它们是猪妈妈的全部,他们只有猪妈妈的爱。可是有一天猪妈妈把他们叫到身边,拍着他们的头,微笑着对他们说:“孩子们,妈妈爱你们,但是你们长大了,你们不可能永远藏在妈妈的怀里,你们需要到外面去,你们需要找到属于自己的世界,你们需要得到另一种爱情。”三只小猪哭了,哭得可凄惨了。他们怎么能离开妈妈的怀抱呢?可猪妈妈还是硬起了心肠,给它们穿上连夜缝制的新衣服,给它们准备好一大堆路上的好吃的,还有那藏在背包中的相片……就这样,带着妈妈的爱与担心,三只小猪出发了。
猪大因为是家里的长子,因此懂事得早,在家里也有威望,指挥弟弟们得心应手。他不愿意跑得太远,他觉得妈妈希望的不过是能够尽早找到自己的另一半,于是没过多久,他便认识了全身温暖的小羊。小羊长得可真漂亮了,还有一身厚厚的白色绒毛,抱着她睡就仿佛妈妈每夜给猪大掖好的被子一样温暖。对于猪大而言,这就足够了,他不在乎小羊每天在想些什么,也从不理会她内心深处的东西。反正小羊那么美,又对自己那么好,自己几乎可以整日无所事事、游手好闲,照样可以吃得饱、穿得暖。这样的生活真是妙不可言。直到那样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小羊的身边还是如往常般温暖,可过了一会儿,猪大在朦胧中忽然感觉到身边的“毛毯”变得又硬、又扎,它翻了一个身,面前凸现出一张狰狞的脸。
“你是谁?”猪大下意识地想要逃开,可是自己太胖了,挣扎了一下也不过移动了数寸。
“我就是你的小羊呀。”它笑了,露出鲜红的舌头与雪白的牙齿。
“不,你不是,我的小羊怎么会是这副德性。”
小羊指了指摆在一边的羊皮,对他说“抱着它你觉得很舒服吧,可我真的快被热死了。实话告诉你,我能够忍耐就是为了这一天。我为什么天天养着你,不就是希望把你养胖、养肥、养到我满嘴口水么?难道你还真以为,你这么骄傲又懒惰的家伙会有人真心待你么,今天终于可以让我美餐一顿了,哈哈哈哈……”
猪大就这样成为了爱人的盘中餐,可我觉得他的遭遇并不悲惨。
猪二是个浪漫的家伙,是个聪明的小伙子。他喜欢和自己一样聪明的朋友在一起。有一天他走到了海边,一只可爱的小海豚正在那里嬉戏,猪二驻足了很久,看着小海豚把水里的那些虾兵蟹将玩弄于股掌之间。“嘿,这可真是个难得的朋友。”猪二这样想着,主动走过去和小海豚攀谈了起来。他们从生活开始聊起,大陆与海岸对于彼此都是陌生的世界。他们一边走,一边谈,猪二着迷于大海深处那个活了9万岁的龟爷爷的故事,小海豚则最喜欢陆地上,那些动物朋友们如何折磨一种叫做人类的自以为“万能”的生物;他们一边走一边谈,越走越远,有的时候还会做一些游戏,譬如把猪二拉到水里,又或者在小海豚的身上抹些泥巴与鸟粪;他们一边走一边谈,从渤海湾一直走到了南海,又从南海走到了马六甲,猪二早就明白,自己可真是离不开这个伙伴了,或许这就是妈妈让自己寻找的爱情吧。他深深地感受到能够和小海豚这样走一辈子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。不过那一天,他们走到了好望角,小海豚红着脸对猪二说:“猪二,我们应该已经走到了终点,你看我们走了这么久,始终是一个在海、一个在岸。就好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,我们永远也走不到同一个点。”
猪二一下子就哭了,哀求着:“小海豚,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站在同一个点,我们这样也能走到永远。”
“不是那样的,我们之间不会有幸福的,我不能再让你陪着我走了,我不能再害你了,你在大陆上迟早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,而我也要回到大海的深处去了。”
猪二噘着嘴,谈了半个地球,他第一次哑口无言。
终于、小海豚还是离开了他的视线。猪二在岸边坐了下来,他相信有一天小海豚还是会回到它的身边。他就那样坐着,望着大海,新鲜的海风仿佛总是能给它送来小海豚往日的笑脸。
多年以后,有人说猪二终于走向了大海,他说他一定可以游到那个交点。
猪欣是家里最小的孩子,平时得到的宠爱自然最多。可他从来没有因此而骄傲。正相反,他从妈妈与兄长的爱当中学会了更多爱人的秘诀。最关键的一点便是,要随着爱人的性子来,要满足爱人的一切。他坚信伟大的付出往往都是从忍耐开始,只要对方能够开心地笑起来,自己最终也能获得最大的幸福。
就这样他也找到了自己的爱妻,她是一只温柔善良的小鸽子。她是单纯的神女。猪欣最开心的莫过于小鸽子在他的头上盘旋。他常常被小鸽子逗弄得翻身在地,然后假装生气地看着小鸽子开开心心的在天空跳跃。
小鸽子喜欢玩、喜欢旅游,她的心是那样的自由。要是束缚住他,猪欣可断断不敢。
于是他就陪着小鸽子,四处玩,四处转。开始的时候,他们总是一起走到一个新的幸福的空间。可有一天,一群大雁经过,大雁阿姨看到了小鸽子,和她说:“小鸽子呀小鸽子,你怎么飞得那么慢,美丽的风景就在前面。”
小鸽子急忙飞到了大雁的身边,眨着天真的大眼睛问:“真的么,前面真的那么好玩。”
“当然了,不信你跟我们飞过去看看。”
于是,小鸽子飞到猪欣身边和他说:“猪欣呀,我先和大雁阿姨到前面看看,如果好玩,我再带你去。”
猪欣当然同意了,只要小鸽子想做的,他从来不会阻拦。
开始的几天,猪欣还是如往常一般快乐的,小鸽子不但告诉他前面有什么,还总能给她带回来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,譬如那一次小鸽子就给他讲:“自己遇到了秃鹫伯伯,秃鹫伯伯看起来很凶,可他实际上一点都不可怕,他们决不会伤害他人,他们只喜欢那些腐烂的大粪……”看到小鸽子在讲故事时的眉飞色舞,猪欣真的快乐极了。可慢慢的,小鸽子离开他的时间越来越长。开始时只是几个小时,慢慢的变成了几天,到后来竟然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没有回来。猪欣就那样在原地等了两个月的时间,他一刻也不敢离开,生怕小鸽子在某个瞬间飞回来,却看不到他仍然在。而他的心里也在时刻挂念着:“小鸽子,不要飞得太远,外面的世界可能很危险。”
但这句话,他始终没有说出。因为小鸽子每次都会笑着飞回来。
最后一次等待,猪欣等了将近半年,小鸽子依然没有回来,大雁阿姨却回来了,猪欣问:“大雁、大雁,你们有没有看到我的小鸽子。”
大雁看了看它,摇了摇头,说:“我们不知道它去哪里了,最后一次看见她,在云蒙的峭壁边,那边有一群老鹰,小鸽子头也不回的就飞过去了,一边飞一边好像说着‘秃鹫伯伯还记得我么’,我们可不敢过去,希望她可以平安回来……”
猪欣双眼发呆,喃喃的呓语:“小鸽子,那里危险。”一边说一边往云蒙走去。那里好远,但他还是穿越了那崇山峻岭,终于爬到了峭壁边。果然一大群老鹰在天空盘旋,可哪里有小鸽子的身影。
终于,猪欣忍不住眼泪向天空大喊:“小鸽子,离开我的身边很危险。”
这个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了几千遍……
给她的故事讲完了,她和往常一样没有睡着,但我却该走了。我忍着泪,转过身笑着和她说:你乖乖的睡吧,只要你想听,我还有7个小矮人与一百单八将的故事没有给你讲过呢。
最终我还是知道了她已经准备好自己去创造那崭新的故事了。而我的就留在记忆的深渊里吧。